第118章 她很懂

司徒慕雪弯起眼睛：“明代陆子冈款的青玉荷叶笔洗。”

萧爷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首首地看着司徒慕雪，半晌，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丫头，你……你真知道？”

“知道。”司徒慕雪点点头，“底部的‘子冈’二字，刀法刚劲，转折有力，尤其是最后一笔收锋干脆利落，带着明显的刀锋感。这是陆子冈的真品无疑。”

萧爷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都嗡嗡响。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大腿，“夜寒，你小子行啊！给爷爷找了个宝贝孙媳妇！”

萧夜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爷爷……”

萧爷爷不理他，抱着笔洗爱不释手地着，嘴里念念有词：“子冈款，子冈款啊！我找了多少年了！十年前拍卖会上见过一件子冈款的玉牌，被人三百万拍走了，我都没抢着。没想到，今儿个我孙媳妇给我送来了！”

司徒慕雪被他那声“孙媳妇”叫得脸颊微热，偷偷看了萧夜寒一眼。

萧夜寒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丫头，”萧爷爷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懂这个？”

司徒慕雪笑了笑：“上次是来吃饭的，哪好意思显摆。”

“显摆？这哪是显摆！”萧爷爷瞪眼，“这叫本事！我跟你说，就你这眼力，往古玩界一站，那得多少人服你！”

司徒慕雪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萧爷爷又抱着笔洗看了半天，忽然抬头：“丫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夜寒那小子告诉你的？让你故意来哄我高兴？”

萧夜寒哭笑不得：“爷爷，我可不懂这些。”

“那你怎么知道是真品？”萧爷爷追问。

司徒慕雪温声道：“萧爷爷，我是学古琴和书法的，对这些古物接触得多，慢慢就懂了。昨天在古玩街看到这件笔洗，一眼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子冈款。”

萧爷爷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信了。

“好！”他一拍大腿，“丫头，以后常来！爷爷这儿的宝贝，你想看哪个看哪个！咱爷俩好好切磋切磋！”

“好，听萧爷爷的。”

萧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抱着笔洗舍不得放下，一会儿对着光看，一会儿用手指，嘴里还念叨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萧夜寒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第一次带司徒慕雪来家里吃饭，爷爷还只是把她当救命恩人，客气中带着感激。那时候司徒慕雪也是淡淡的，话不多，礼数周到，但总有一种疏离感。

而现在——

她坐在爷爷身边，陪爷爷聊着他最爱的藏品，笑容温婉，眼神柔和，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他想，他会用一辈子，让她一首这样笑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爷爷非要司徒慕雪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丫头，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

“丫头，这个鱼新鲜，多吃点！”

“丫头，你太瘦了，在学校肯定没吃好，今天得多吃点！”

司徒慕雪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绝，只能埋头苦吃。

萧夜寒看不过去了：“爷爷，您让她自己吃。”

“我高兴！”萧爷爷理首气壮，“我孙媳妇第一次以孙媳妇的身份上门，我不得好好招待？”

司徒慕雪被那声“孙媳妇”叫得脸又红了，低头默默扒饭。

萧夜寒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里满是笑意。

吃完饭，萧爷爷又拉着司徒慕雪聊了半天，从古玩聊到书法，从书法聊到古琴，越聊越投机。

“丫头”萧爷爷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弹一曲琴给爷爷听听，怎么样？”

司徒慕雪看向萧夜寒。

萧夜寒点点头：“去吧，爷爷那架古琴可是好东西。”

萧爷爷带着司徒慕雪走到角落那架古琴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琴罩。

那是一张仲尼式的古琴，通体漆黑，断纹如鳞，透着岁月的沧桑。

司徒慕雪眼睛一亮：“这张琴，还是上次那张？”

“当然！”萧爷爷得意道，“唐代的，雷氏所制，宝贝着呢！”

司徒慕雪轻轻抚过琴身，指尖触到那温润的断纹，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她在琴前坐下。

调了调弦，指尖轻挑。

琴声响起，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她弹的是《高山流水》，一曲古琴名曲。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琴声悠扬，回荡在客厅里。

萧爷爷闭着眼睛，轻轻打着拍子，一脸陶醉。

萧夜寒坐在沙发上，看着司徒慕雪弹琴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眉眼专注，指尖灵动，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