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初见——细节中的温度

“锦绣江南”以江浙菜闻名，菜品精致，口味清淡。李慧兰点的菜也颇费心思，既有适合长辈的软烂滋补的汤品，也有年轻人喜欢的清爽时蔬和招牌鱼虾。

“秦枫，尝尝这个西湖醋鱼，这里做得还挺地道的。”李慧兰率先开口，拿起公筷，给秦枫夹了一块鱼肉。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谢谢阿姨。”秦枫连忙道谢，双手微微捧着碗接过，“看起来就很有食欲。”他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酸甜适中，鱼肉鲜嫩，确实不错。阿姨您也吃。”他也拿起公筷，给李慧兰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这个虾仁看起来很新鲜，您尝尝。”

晓雅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安定。秦枫的反应自然得体，没有因为长辈的示好而显得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而端着架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晓雅说，秦枫你是做金融投融资方面的？”李慧兰开始进入正题，语气平和，像是寻常聊天。

秦枫放下筷子，用餐巾轻拭嘴角，笑容温和却不失专业：是的阿姨，目前在朱雀资本负责新能源领域的投资。他特意将领域说得具体，避免金融行业常给人的空泛感。

李慧兰端起青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新能源是朝阳产业，就是风险不小吧？前阵子听说有家造车新势力资金链断了，老板都跑路了。她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目光却锐利如鹰，落在秦枫脸上观察他的微表情。

晓雅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悄悄踢了踢秦枫的皮鞋。她知道母亲这话是故意敲打，去年家里有亲戚就栽在p2p暴雷里。

确实存在风险。秦枫坦然承认，并未急着辩解，但任何行业都有周期，新能源赛道现在处于洗牌阶段。我们团队评估项目时，会重点看三个维度：技术壁垒是否真实，团队执行力是否可靠，还有现金流模型是否健康。您说的那家企业，其实早在A轮融资时就暴露了研发投入占比过低的问题。

他没有用复杂的金融术语，而是像拆解菜谱般条理分明。李慧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抛出更尖锐的问题：你们做投资的，是不是都像电视里那样，每天喝着咖啡看K线，几千万说投就投？

阿姨您真会开玩笑。秦枫笑出声来，眼角的细纹显得真诚，我们平均看100个项目才会投1个，光是尽职调查就要做两三个月。去年为了考察一家电池材料公司，我带着团队在青海盐湖住了四十天，每天跟着工程师下矿采样，回来时晒得像块黑炭。

这话让李慧兰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听着倒像是真干活的。晓雅总说你忙，我还以为是借口呢。她夹起一块龙井虾仁，慢慢咀嚼着，晓雅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得很。大学毕业非要去上海，说要闯闯，结果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鼻子，还是我坐高铁去给她送的被子。

话题突然转向女儿，晓雅脸颊绯红，嗔怪道：妈！说这些干什么。

怎么不能说？李慧兰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却软下来，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能有个人互相照应是好事。她看向秦枫，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度，你们年轻人压力大，要学会照顾自己。我听晓雅说，你胃不太好？

秦枫心中一暖，没想到晓雅连这些细节都告诉了母亲。之前确实有点胃溃疡，现在注意多了。晓雅经常监督我按时吃饭，还给我带她做的养胃粥。他看向晓雅，目光温柔，她做的山药莲子粥特别好喝。

晓雅的脸更红了，偷偷掐了他一下，却被李慧兰看在眼里。这位母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互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说到粥，秦枫话锋一转，提起准备已久的话题，我妈最近研究药膳，说黄芪当归乌鸡汤对女性滋补特别好。下周她要来上海看我，我想请阿姨和叔叔一起吃个饭，让她露两手。

这个邀请来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进一步接触的意愿，又把长辈拉了进来。李慧兰沉吟片刻，看向窗外：下周晓雅她爸要去苏州开会......

爸周三下午就回来了！晓雅立刻接话，生怕母亲找借口。

李慧兰嗔怪地看女儿一眼，最终还是对秦枫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妈妈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我好提前准备些见面礼。

秦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容愈发真切：我妈不挑嘴，就是喜欢摆弄花草。对了阿姨，您这旗袍真好看，是苏绣吧？他注意到李慧兰旗袍领口那枝栩栩如生的玉兰花。

眼光不错。李慧兰抬手轻抚领口，语气里带着骄傲，这是我表妹亲手绣的，花了三个多月。

针脚细密，配色也雅致。秦枫由衷赞叹，我奶奶以前也爱刺绣，可惜现在眼神不好了。

就这样，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从美食聊到艺术。秦枫发现李慧兰不仅对金融有所了解，还对昆曲颇有研究，两人竟然聊起了《牡丹亭》的不同流派。晓雅在一旁惊讶地发现，母亲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眼角的笑意也从客套变成了真心。

结账时，秦枫抢先一步走到吧台，却被李慧兰叫住：秦枫，今天这顿我请。她从手包里拿出信用卡，你下次请我喝你妈妈做的乌鸡汤就好。

秦枫没有坚持，微笑着收回钱包：那我下周一定让我妈多煲点。

走出餐厅时，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李慧兰突然握住晓雅的手，又拍了拍秦枫的胳膊：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我先回去了。她没有像来时那样让晓雅送，自己叫了网约车。

看着母亲的车消失在街角，晓雅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秦枫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笑意：表现不错，李总监。

去你的！晓雅捶了他一下，脸上却洋溢着喜悦，我妈刚才跟你聊昆曲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她很少对我男朋友这么客气的。

那是因为我有秘密武器。秦枫神秘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之前我做了功课，你妈大学时是昆曲社的，最喜欢俞振飞的《游园惊梦》。

晓雅又惊又喜：你连这个都知道？

知己知彼嘛。秦枫搂住她的腰，不过你妈确实厉害，问的问题都挺专业。尤其是关于我们基金风险控制的那段，明显做过功课。

我妈可是退休前是银行信贷部的主任，火眼金睛。晓雅得意地扬起下巴，能过她这关，说明你小子确实不错。

两人沿着淮海路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枫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晓雅：下周末，我妈来的时候，我想正式跟你求婚。

晓雅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她捶打着秦枫的胸膛：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

要准备什么？秦枫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只要准备好说我愿意就够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晓雅，从第一次在陆家嘴地铁站看到你为了捡一张地铁卡而错过末班车开始，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夜晚伴奏。晓雅看着秦枫眼中的星光，用力点头，泪水滑落脸颊，却带着甜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