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甜腥味

祝穗睡到第二天才起來，身體沒有睡飽了的舒適，反倒是各種虛軟無力，動一動，好像都能發出樹木腐朽後被折斷的聲音。

手上的觸感不太對勁，她看了一眼，愣住。

陸望就這樣坐在那張矮小的腳蹬上待了一夜，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趴在床上，手上還抓著她的手指。

他睡著的時候比平時多了點凌冽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闔上了，刀刻般的下頜線就顯得不夠溫和，讓他看上去冷冰冰的。

祝穗看了兩眼，依舊覺得眼熟，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就見過陸望。

也不是沒可能，或許是擦肩而過的一面，因為她很少關注沒錢的人長什麽樣子，所以隻記住一個模糊的輪廓，直到知曉他的家世，才算徹底將陸望記在腦子裡。

但說實話，她一開始對陸望的印象並不好。

他太過優越，這樣的優越不單單是指他的外形和財力，而是他透進骨子裡的自信，他主動出擊去撩她的時候，展現出的也是自信。

他覺得祝穗一定會接受他的示好。

這也是祝穗那天突然離開的原因，她必須要出其不意，才能讓他念念不忘，事實證明她成功了，陸望再次主動聯系了她。

可惜……時機不對，她病倒了，否則昨天應該能更自如的應對，至少能讓他心裡的好感度再往上提幾個台階。

不過不得不說，經過昨天，陸望在她心裡的形象改善了很多，從一個過分自傲的富二代變成了一個會關心人的富二代。

尤其是看到他坐在腳蹬上守了她一夜，祝穗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她眼眶泛酸，淚水往外湧的那一瞬間，陸望也剛好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陸望怔了怔，第一反應去看她的手：“……又扎針了？”

一個又字，對祝穗來說稱得上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想到昨天那滴突然冒出來的眼淚，不自在的轉移話題：“你昨晚一直待在這嗎？謝謝。”

陸望站起身活動筋骨，順便按下床頭的護士鈴。

對祝穗的話，他沒有立刻回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待了一整夜，哪怕是想給祝穗一個好印象，更快的拿下她，也不至於委屈自己在腳蹬上縮了一夜。

他完全可以躺在旁邊的病床上。

可他沒有，連他自己都說不上為什麽，每次想放開祝穗的手，腦子裡就想到她乖乖的說謝謝陸望。

……都道謝了，總不能半路把人丟了吧？

他自我開脫後，才看向祝穗，笑眯眯得，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就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學姐會請我吃個飯呢。”

這種程度的小心思，祝穗當然看得出來，她抿唇笑笑：“好，你想吃什麽？”

她起來的時候被子從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一點雪白的腿肉，淡粉色的睡裙搭在腿間，身上有股隱隱約約的甜腥味。

陸望聞了這樣的氣味整整一夜，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味道會這樣怪異又勾人，是她的體香？還是噴得香水？

總之這種甜膩的氣味，總是讓他想到一點色情的東西，這會祝穗問他，他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是她被睡裙遮蓋住的位置。

但抬頭看到祝穗病得白生生的小臉，他又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隨便。”陸望暗啐一聲，扭過頭去，補充道：“只要和學姐一起，吃什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