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開棺
天晶?
墨畫神情有些愕然。
反倒是大山三人,聽聞這個名字後,瞬間臉色狂變,看著老默手中那塊石頭的眼神,都開始扭曲了。
老默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他平時城府很深,但也實在是沒想到,從一個不起眼的落地宮燈裡,竟能摳出一塊天晶來。
這無異於從地上撿了個石頭,掰開發現是金子一樣。
老默心中懊悔。
不過這種東西,就算別人不識貨,趙掌櫃那關,肯定也是過不去的。東西到手,瞞肯定也是瞞不過的。
便在這時,墨畫默默問道:「天晶……是什麼?」
眾人一愣,便是老默臉上,都有明顯的錯愕,「你連天晶是什麼都不知道?」
墨畫向來誠實,點頭道:「不知道。」
幾人看向墨畫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這位墨公子,看年齡,看修為,看陣法造詣,必是出身不凡之人,但偶爾卻透著一股「無知」的單純。
按理來說,都修到金丹了,不可能連天晶是什麼都不知道……
老默便道:「所謂天晶,指的是先天靈氣的結晶。」
墨畫臉色也有些變了,「先天靈氣……」
老默點頭,「先天靈氣,在古修士口中,指先於天地而生成的靈氣。」
「但這個說法,太玄乎了,究竟有沒有先於天地而生的東西,還不好說。」
「至少當今修界,沒人看到過真正『先天』的存在。」
「如今所謂的『先天』,往往指很古老,無法考證的古修士年代。」
「先天靈氣,也是那個時候的產物。是某種更精純,更極品的靈氣。」
「這種極品的靈氣,是活的,只能存在於天地之中,靠吸收普通的自然靈氣存在,在極偶然的條件下,會凝結成晶石,形成『先天靈氣結晶』,也就是這枚天晶。」
「因此一般通俗的說法,也會把天晶叫做……『極品靈石』……」
老默心頭滾熱,握著天晶的手,都仿佛在顫抖。
大山等人的目光,也全都在那枚天晶之上,絲毫挪不開。
墨畫心頭微微一顫。
極品靈石……先天靈氣結晶……
墨畫沉吟片刻,緩緩問道:「那現在天地靈氣枯竭,是不是意味著,先天靈氣已然絕種,天晶也不可能再有了?」
老默點頭,「不錯,修界已沒了天晶自然生成的環境。餘下的天晶,用一枚少一枚。」
「那這天晶,」墨畫皺眉,「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老默目光微閃,道:「用來進行羽化之上,大周天境界的突破。」
「羽化境的……突破……」墨畫臉色微變。
老默道:「鍊氣,築基和金丹,修的是小周天。到了羽化之上,修的是大周天,而大周天靈氣,又叫做真氣,因此羽化境,又被稱為真人。」
「真氣比靈氣,更趨近於修道力量的根本。」
「因此,羽化真人的實力非同凡俗,與一般修士相比,也已經有了初步的仙凡之別。」
「到了羽化之上,若想要修行,就必須要吸收純度更高的靈氣,來運行大周天,來提煉真氣。」
「這些更高境界的突破,也就涉及到了,對『天晶』的應用了……」
墨畫聞言,一時之間也有些心緒起伏。
老默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感慨道:
「當然,這些只是老朽的愚見。羽化之上,超脫凡俗,可飛天遁地,是尋常修士可望而不可即之境界。老朽這輩子,修到羽化的概率,虛無縹緲。對羽化的理解,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他們這些修士,畢竟只是金丹,對羽化有著深切的渴望,但具體的修行奧秘,卻知之甚少。
迄今為止,整個修界,能飛天入羽化的,無不是大世家大宗門的天驕。
背景稍微弱一點,資源匱乏一點,運氣差一些,基本不可能觸碰到飛天之境。
即便是墨畫,出身五品太虛門,對「羽化」的認知,也都還是一頭霧水。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他在太虛門混的時間太短了。
區區九年的築基修行,一晃而過,他對金丹的理解都不夠,更不必說金丹之上,有真人之別的羽化了。
但無論怎麼說,天晶這種東西,對羽化來說都至關重要。對他們這些金丹來說,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了……
眾人的目光,又全都投向老默手中的那枚「天晶」,氣氛一時間有些焦灼。
墓底的空氣,也仿佛凝固了。
大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道:「這一枚天晶……」
墨畫卻突然道:「不是一枚哦。」
大山臉色一變,老默等人更是胸口一顫。
墨畫往四周指了指,「這個燈,有四個,那這天晶,可能也有……」
墨畫話音未落,大山便猛然撲向一盞落地宮燈,硬生生掰斷了燈口,將一枚「石頭」摳了出來。
書生撲向了另一盞宮燈,用機關術,剖開了燈盞,也取出了一枚。
錢進動作慢了半拍,但也手腳並用,爬了過去,用刀撬出了最後一枚。
三人借著微弱的燈光,擦了擦從宮燈上扣下來的東西,果然不過片刻,瑩潤的光澤亮起,一枚枚天晶,顯露出了先天的華光。
「果然!」
「真是天晶?!」
「竟然還有三枚,發了!發了!」
三人神情狂喜。
老默已經握著一枚天晶,因此其他三人去搶燈的時候,他不曾妄動,只是蒼老的目光,又渾濁了幾分。
而四盞落地宮燈,四枚極品天晶。
眾人即便想像力再豐富,此前也完全想像不到,這趟入土竟會有如此豐厚的收穫,真是老天爺把機緣餵到了嘴裡。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複雜,默默將手裡的天晶,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這些天晶,最後怎麼歸屬,怎麼分配,暫時還不好說。
但全天下,肯定沒有比自己的儲物袋,更讓人安心的地方。
四枚天晶,老默四個人,全都「落袋為安」了,可回過神才突然意識到,他們四個人,倒是一人一枚了,可墨公子呢?
四人轉頭,看向墨畫。
墨畫兩手空空,站在一旁,跟個無事人一樣。
老默有一絲絲不安,道:「公子,你……」
墨畫道:「無妨,趙掌櫃說了,讓我不參與利益糾紛,出去之後,他那邊會給我結算報酬。東西你們拿著就好……」
老默一愣其他幾人也都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也不知,這位墨公子是高風亮節,還是純傻。有這種寶貝他也不搶。
老默沉思片刻,便道:「這天晶,我等先拿著,出去之後,再與公子一起分,定不叫公子吃虧。」
說完之後,老默又笑了笑,道:「說起來,老朽入了一輩子土,都不曾摸到半枚天晶,不成想與墨公子同行,一下子就得了四枚。」
「這趟能有如此收穫,恐怕還要多謝墨公子,福氣加身,鴻運齊天。」
墨畫笑了笑,「客氣了。」
其他人也道:「必是公子鴻福齊天,這才能有如此好運。」
天晶他們拿了肯定要給墨畫一點口頭上的好處,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
被誇「鴻福齊天」的墨畫卻似乎很開心。
別人的「祝福」,有時候也是一種正向的因果力,看似「不值錢」,但冥冥中卻是有因果的作用在的。
眼見眾人,言笑晏晏,對自己說著好話,墨畫話鋒一轉,眉頭一皺,「可是……還有一個問題。」
老默幾人臉色微變,問道:「還有什麼問題?」
墨畫道:「你們不覺得,這一個墓地,四盞宮燈中,竟然就藏了四枚天晶……很奇怪麼?」
老默微微頷首,「確實……」
墨畫看向了墓室中的棺槨,緩緩道:
「棺槨外,便有四枚天晶,那這棺材裡呢?真正陪葬的東西,又是什麼?莫非……比天晶還貴重?」
這句話,瞬間撩動了眾人的心弦,老默等人的呼吸,都更粗重了幾分。
比天晶……還貴重的東西?
大山看向老默,聲音沙啞問道:「要開棺麼?」
老默皺眉沉思,神情變幻不定,顯然心中舉棋不定。
墨畫見狀,輕聲嘆了口氣,故作謹慎道:
「按我說……既然天晶到手了,那便算了吧。這一趟已經很賺了,知足常樂。再開棺的話,風險太高了,若是棺內有寶物,大賺了還好,可若運氣不好……」
墨畫明明是勸退可這些話,卻仿佛堅定了老默的心思。
老默道:「不,我們開棺!賭一賭!」
墨畫有些為難,問他:「真要賭麼?」
老默斬釘截鐵道:「賭!天晶都出來了,還有什麼不敢賭的?」
棺槨外,有天晶陪葬……這本就是「天胡」的開局,這時候不敢賭,那什麼時候賭?
「修道求機緣,這機緣都撞臉上了,這個時候要是慫,那還修什麼道,求什麼仙?窮一輩子,做一輩子懦夫算了……」
一向沉穩的老默,眼睛有些發紅。
其他人聞言,也都隻覺一股豪邁,充斥心間。
墨畫嘆口氣,也就不再「勸」了。
不過老默在道上廝混多年,也絕非頭熱莽撞之人,他將此行的前因後果,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有關的所有人和事中,沒有那種很恐怖的危險因素存在。
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這個險,不是不能冒。
老默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能感受到那枚天晶的份量,這必是絕無僅有的運氣。
「我們開棺!」老默沉聲道,「搏一搏!」
眾人精神為之一振,血脈僨張,而後便開始準備開棺的事宜。
開棺是一件,相當忌諱的事,必須慎之又慎。
老默點了一盞黃銅燈,燈上刻著一個人像,在大口喘著氣,若燈滅了,人像窒息,就說明有兇險。
大山取出一種白色的藥粉,塗在身上,這藥粉似乎能驅邪避煞。
書生用的是一種機關墨鬥,蘸著鮮紅的血,這血陽氣很重,應該也是鎮煞用的。
錢進顯然沒什麼墓下的傳承,只能靠著金丹的修為,做些雜活。
唯有墨畫在一旁袖手旁觀。
開棺不是他的活,他沒必要插手。
再者說,他儲物袋裡又沒有天晶,這群人搶好東西,也沒帶著他,他犯不著出這個力。
但他畢竟是陣師,身份在這,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老默忙活了半天,忽然指著地上繁複的陣紋,問墨畫:「墨公子,這些陣法……」
墨畫搖了搖頭「這些是三品陣法,我看不懂,但應該不必在意。這些陣法年久失修,已經失效了。」
老默這才放心。
他不是看不出,這些陣紋已經失效了,但畢竟要找墨畫這種「專業人士」確認一下,他才能放心。
而花了半個時辰,一應開棺的措施,也終於準備完畢了,連「詐屍」的情況,他們都考慮好了,做了很謹慎的防備。
老默目光一凝,也終於沉聲道:「開棺!」
墨畫挪動腳步,站得遠了一點。
墓室內的氣氛,忽然陰森了許多。
書生用一種機關鐵撬,拔出了棺材釘。老默用一隻鋒利的匕首,撬開了棺材縫。
大山和錢進兩人,則合力掀開了棺材蓋。
一股陰沉的腐朽氣,開始在墓室內蔓延,不安而緊張的氣息,在眾人心頭徜徉。
可真當眾人,將棺材打開後,卻什麼異樣都沒有發生。
墓室之內,安靜得可怕。
老默探頭,看向棺材的內部,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墨畫見沒有異樣,這才悄悄走上前去,探頭往棺材裡一看,有些詫異道:
「空的?」
老默緩緩伸手,顫顫巍巍伸進棺材裡摸了摸,緩緩鬆了一口氣,「空的。」
墨畫問:「為何是空的?」
老默道:「墓中墓。」
墨畫目光微閃,「墓中墓?」
老默點頭,往棺材裡指了指,「憑我的經驗,將這棺材底打穿,後面的……才是真正的墓室。」
墨畫又問:「那……我們還要下去麼?」
老默遲疑。
墨畫又勸道:「要不……算了?」
老默沒說話,而是伸手,從棺材底抹了一點灰塵上來,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入嘴裡抿了抿,呸地一口吐掉,晦氣道:
「媽的,碰到行家了。」
墨畫問道:「什麼行家?」
老默道:「這是地宗的墓——地下的事,地宗便是真正的行家。」
墨畫目光微頓,「你怎麼知道,這是地宗的墓?」
「地宗有一門獨傳的陣法……」老默指了指棺材底的土,「這些陣法,會改變大地的氣息,一旦布了這種陣法,土的味道就不一樣了……我常年跟土打交道,這種味道忘不了。」
錢進忍不住問道:「地宗布這陣法,有什麼用?」
老默搖了搖頭,「有人跟我說過,這種陣法布在土裡,有一定概率,能讓死者復生……」
墨畫一愕,瞳孔劇烈一縮,「你是說……地宗有讓死者復生的陣法?」
(本章完)
《陣問長生》— 觀虛 著。本章节 第1410章 開棺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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