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气象台逃离后,本以为能松口气,可当我们进入新的通道,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风从通道深处涌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腥气。我靠在潮湿的岩壁上,右腿的伤口已经麻木,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黏腻的液体。每走一步,骨头都像被钝器刮过一遍。林小满在我前面半步,左手扶着墙,右手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地图。她的呼吸很急,额角全是冷汗。
赵九走在最前,头灯照出前方五米的距离。他停了一下,抬起手,示意我们别动。
“湿度不对。”他说,“空气带电。”
我没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黑玉扳指。这扳指偶尔会传来一些神秘的声音,仿佛有未知的存在与之关联着,但之前我一直没太在意。它还是冰的,但刚才那一瞬,有股极轻微的震感,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不是亡灵的声音,是别的什么在响。
林小满突然捂住耳朵,整个人晃了一下,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里喃喃道“妈……你别走……”,她的双手死死抠进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幻听带来的折磨。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手指抠进太阳穴,嘴唇发白。“妈……”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别走……”
赵九猛地回头,一把扣住她肩膀:“清醒点!没人在这儿!”
她猛地一颤,睁开眼,眼神有点散。过了两秒才找回焦点,摇头:“幻觉……我听见我妈叫我。”
“别信耳朵。”我说,“信眼前的东西。”
她喘了几口气,点头,把手机重新举高。地图上的路线指向正前方三百米处的一个节点,标着“禁入”。通道在这里分出一条支路,斜向下切入岩层,入口被一道合金门封着,门缝里渗出淡蓝色的雾气,像水一样缓缓流动。
赵九蹲下检查锁具。电子面板烧毁,手动转轮卡死。他从背包里取出爆破剪,夹住锁栓,用力一剪。金属断裂声在通道里回荡,门开了条缝。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臭氧和腐烂组织混合的味道。
我往前挪了一步,扳指突然发烫。
不是持续的热,是一下,像针扎进皮肤。
“里面有问题。”我说。
赵九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先把烟雾弹塞进门缝,拉开引信扔进去。三十秒后,红光闪了一下,说明内部没有触发式陷阱。
他先进去,我和林小满跟上。
洞窟很大,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顶部高不见底,布满垂下的钟乳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荧光苔藓,泛着幽绿的光。地面铺着防滑钢板,但中间塌陷了一块,露出下方漆黑的管道井。四周墙壁上开着十几个排气口,有些还在缓缓喷出蓝雾。
洞窟中央悬浮着数十枚菱形水晶,排列成某种规律的结构,像一张立体的神经网络图。每块水晶都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包裹着灰白色的组织碎片,隐约能看到血管和神经束的痕迹。它们缓慢旋转,发出微弱的脑电波信号,频率接近人类濒死时的a波。
林小满从包里拿出频谱仪,开机扫描。屏幕跳了几下,数据开始滚动。
“有机成分……”她声音有点抖,“蛋白质、脂质、dNA片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是人脑组织。”
“谁的?”赵九问。
她盯着结果看了三秒,抬头看我:“苏湄的。数据库里有她的备案样本,比对确认了。”
我没说话。扳指又烫了一下,这次更久,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贴在皮肤上。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不是亡灵,是活人的惨叫,断断续续,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
我跪了一下,单膝砸在地上,手撑住地板才没倒。
“陈厌!”林小满想过来扶。
“别碰我。”我咬牙。
那些声音往脑子里钻。画面开始闪:一间密室,墙上挂满监测屏,苏湄坐在椅子上,太阳穴插着电极,手里拿着手术刀。她切开自己的额叶,把一块灰白色组织放进培养液。液体泛起泡沫,水晶开始生长。她嘴里念着:“只有痛苦够纯粹,结晶才能承载灵能……旧世界必须清洗,新纪元要用血浇灌。”
我看见她把另一块脑组织塞进水晶模具,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在笑。
“她疯了。”我低声说。
“谁?”赵九问。
“苏湄。”我撑着站起来,手还在抖,“她在用自己的脑子养这些水晶。每一块,都是她切下来的一部分。”
林小满脸色变了:“她把自己的大脑当培养基?”
“不止。”我盯着最近的一枚水晶,“她在测试极限。切除越多,痛苦越深,结晶的能量就越强。她不是在做实验,是在献祭自己。”
赵九盯着那些悬浮的水晶:“目的是什么?”
“控制灰潮。”我说,“这些水晶连着气象系统。她用脑电波影响灵雾活跃度,制造极端天气。上次暴雨预警,就是她把一块刚切下来的组织注入主控水晶触发的。”
林小满低头看频谱仪,数据还在跳:“脑电波信号不稳定……她在实时输出意识。这不是储存,是直播。”
“所以她一直活着。”我说,“只要还有脑子能切,她就不会停。”
洞窟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亮起红光。
广播响起,声音扭曲变调,像是经过多重处理,但还能听出是女声:“你们来得正好……让我看看新一批结晶的反应阈值。”
是苏湄。
赵九立刻抬枪,对准天花板的角落。
“别开枪。”我压低声音,“摄像头只是眼睛,不是武器。”
“但她知道我们在。”林小满说。
“她一直知道。”我看向洞窟深处,“这张地图不是偶然出现的。她让我们找到这里,看到这一切。”
“为什么?”赵九问。
“因为她在等见证者。”我说,“疯子不怕藏秘密,怕没人懂她的伟大。”
话音刚落,两侧墙壁的排气口突然开启,蓝雾大量喷出,迅速弥漫整个空间。视野降到三米以内,空气中开始有静电感,皮肤发麻。
“灵雾浓度超标!”林小满看仪器,“吸入两分钟就会神经紊乱!”
赵九从腰间取下烟雾弹,反向投掷出去。爆炸声在洞窟内回荡,浓烟与蓝雾混在一起,暂时干扰了视觉锁定。他冲我们打手势:撤。
林小满抓住我胳膊,拖着我往门口退。我右腿使不上力,全靠她拽着。扳指一直在烫,耳中的惨叫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个苏湄在同时尖叫。
退到合金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水晶阵列中央,浮现出一个人影。
半张脸腐烂,肌肉外翻,露出颧骨;另一半脸戴着金属支架,固定住破碎的颅骨。她手里拿着一根导管,正在把一管灰白色浆状物注入最大的那枚水晶。液体流入的瞬间,整个阵列亮了一下,蓝光顺着地下管线蔓延出去。
她没看我们。
她看着水晶,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我们退出门洞,赵九在门口装了延时雷管,设定三分钟后引爆,封锁入口。通道里蓝雾没那么浓,但空气依然带电,战术手套的接缝处开始冒火花。
林小满靠在墙上喘气,手里还攥着频谱仪。屏幕上的数据还没关,最后一行写着:“活体脑组织活性:73%。持续衰减中。”
“她还没死。”她说。
“快了。”我说。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抬头看我,“用自己换这些东西?值得吗?”
我没回答。
扳指突然凉了下来。
耳中的声音也停了。
但我知道,它们只是退到了更深的地方,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这时,扳指突然剧烈一烫,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苏湄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熟悉,但我抓不住。那声音喊着“……望川……”,我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
赵九检查通讯器,信号断了。他撕下一段胶带,把雷管遥控器粘在岔路口的墙上,标记撤离路径。做完,他看了我一眼:“还能走?”
我点头,撑着墙站起来。右腿的血还在流,但痛感已经模糊。失血太多,身体开始自动关闭非必要功能。
“先出去。”我说。
林小满收起设备,把地图重新存进防磁包。她走路有点晃,刚才的幻听似乎耗掉了太多精力。赵九走在前面探路,我和她居中,保持队形。
通道比进来时更暗。应急灯全部熄灭,只有头灯照出前方几米。墙壁上的霉斑在光线下显得发黑,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有种奇怪的甜味,混着臭氧,闻久了喉咙发痒。
走了大约五十米,林小满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沾了点湿的东西,拿到光下看,是淡蓝色的黏液,像灵雾凝结后的残留物。
“刚才没有这个。”她说。
我靠近看。黏液顺着墙体裂缝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在腐蚀金属。
“排气口连着这里。”我说,“她在追。”
赵九回头看了一眼:“加快速度。”
我们开始小跑。林小满扶着我,尽量不让我的右腿承受太多重量。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我不敢停。扳指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连续的,是一下一下,像心跳。
跑到通道尽头,前方是上一章发现的维修通道出口。赵九先上去查看,确认安全后打手势让我们跟上。
林小满先爬梯子,我在最后。左臂撑着梯沿,右腿几乎悬空。爬到一半,扳指突然剧烈一烫。
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苏湄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熟悉,但我抓不住。
“……望川……”
我手一滑,整个人撞在墙上。
“陈厌!”林小满在上面伸手拉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爬上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赵九过来架住我肩膀。
“不行就背你。”他说。
“不用。”我站稳,“快走。”
我们穿过废弃辅楼,回到主街道。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空气湿重。远处气象台的塔楼轮廓依稀可见,顶端的雷达罩还在缓慢转动。
赵九拿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发射一枚红色弹。十分钟后,一辆改装越野车从街角驶来,车窗全黑,车牌用泥糊住。
司机没下车,只摇下车窗一条缝。
“唐墨给的坐标。”赵九说。
司机点头,打开后门。
我们上车。林小满坐副驾,我和赵九挤在后排。车立刻启动,轮胎碾过碎石,驶向东区边缘。
我靠在座椅上,闭眼。
扳指贴着皮肤,不再发烫。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它不是在回应苏湄。
是在回应别的什么。
车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气象台的塔楼上。
塔顶的避雷针尖端,闪过一点蓝光。
像一滴未落的雨。
《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 星星酒凝成糖 著。本章节 第568章 苏湄真相,疯狂显无遗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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