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苍天何薄于大唐

“将决战地点选到皖口，臣能理解，官家为何还要给宇文周定下时辰？”曹彬不解道。

郭宗训道：“因为时间，才是这一战胜负的关键。”

郭宗训见曹彬似乎还没理解，便解释道：

“此战，最关键的时间点有两个：一个是唐军进入皖口的时间，必须控制在巳时前（早晨9点前）。”

曹彬越发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这时候吹的是北风。”

曹彬用手指在桌案上虚画了一个皖口的形状，然后标出敌我双方的位置，恍然大悟道：

“火？”

郭宗训点了点头，说：“我们在秦淮河一把火烧了唐军的水寨，朱令赟必然会防着我们故技重施。

我军若要埋伏，必然是等他大军进入皖口后断他后路，此时因为是北风，便会处于下风区，他则位于上风，不但不用担心我军用火攻，反而甚至可以考虑放火烧我军。

这是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让他放心大胆地进入我们预设的决战地点。”

曹彬吃惊道：“那我军不是很危险？”

“这就说到第二个时间点了。所以我军的进攻时间，必须要等到未时。”郭宗训说。

“这又是为何？”

“因为风向变了。”

郭宗训说：“这时候吹的是东南风，换成我军是上风区、对方在下风区了。而且这时候是一天中风力最盛之时，正好用来火攻。”

曹彬吃惊道：“官家连今天皖口吹什么风都能算到，而且能精确到具体的时辰，这……难道使用的是道家的秘术？”

其他人闻言也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郭宗训微微一笑，道：“一点儿地理常识，再加上一点儿调查数据。”

郭宗训能笃定今天皖口什么时候吹什么风，道理很简单，对后世的人来说，甚至是常识。不过是陆地和水面比热容不同，存在温差罢了。

晚上到早晨这段时间，陆地冷，水面热，风从陆地吹向水面，白天陆地气温升高、水面温度上升的慢，风从水面吹向陆地。

这是初中地理课上就要学习的内容，压根不是什么高深的知识。

当然对皖口来说，还要加上他特殊的地形地貌，以及长江的影响，这种现象会更加明显。

只是郭宗训千算万算，没算到宇文周立功心切，把决战时间会提前。

……

火助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转眼间，南唐军的二十多艘火船到了跟前，周军船大势沉，根本就躲避不及，己经有位于最前面的战船着火。

宇文周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命令后面的战船后撤，能救下多少是多少。

这一战，惨败似乎己经不可避免，己成定局。

而且宇文周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五万大军折在这里，朱令赟率领的十六万大军顺江而下，将首达采石矶。

一旦真被他焚毁浮桥，断了周军后路，周军取得的所有优势都将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到那时候，别说什么收复幽云，周国不被灭就烧高香了。

王明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徒呼奈何。

然而就是在这时，原本正在向周军营地蔓延的火势突然一顿，然后调转方向，向来路烧去。

王明呆了一呆，随即大喜道：“是风向变了！风向变为东南风了！”

宇文周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狂喜：

“哈哈哈，天不亡我！连老天都站在我们大周这一边！哇哈哈哈哈。”

不用人吩咐，立刻有士兵用撑杆等物，将那些烧着的战船推开。

原本冲向周军的火船，纷纷向来路飘去，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快，因为不知何时，大风己经变成了狂风，大火逆风反噬，仿佛发怒的火龙，猛烈地扑向南唐军的方向。

朱令赟正准备下令大军全面进攻，忽然脸色剧变。

风向陡转，狂风骤起。

下一刻，大火席卷而回，向唐军猛扑过来。

朱令赟喉咙里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身边的亲兵连忙将他扶住。

朱令赟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火，忍不住叹息道：

“悠悠苍天，何薄于大唐？竟然连你也站在周人那一边！”

说完又吐了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

“大捷！皖口大捷！”

黄桧将一份新收到的战报呈给郭宗训，喜气洋洋地道：

“西路军大捷。宇文周在皖口大败唐镇南节度使朱令赟16万大军，唐军全军覆没，朱令赟亦葬身火海。”

郭宗训接过战报，看了一遍，微微蹙眉：

朱令赟火攻我军，我军一度危急。突然狂风骤起，风向陡转，大火反噬南唐军，南唐军大乱，自相践踏，烧死无数，朱令赟也被烧死，宇文周趁机下令大军猛攻，全歼南唐十六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