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东镜,苍庭地界。两条超级灵脉一南一北伏在大地深处,相隔三千万里对望。
只看北面那条,便知此地为何能被陈紫怡选中。
灵气从地脉缝隙里涌出,凝成玉白雾流,贴着怪石、松根一路漫过去。
筑基小修若被卷进去,周身窍穴不用催动便会自行张开,卡上数年的瓶颈也能当场松动。
九天罡风从衣袍边缘刮过,周开立在风口,指腹一下下挠着臂弯里三花猫的下巴。
小东西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呼噜,两只前爪在周开袖口上来回踩着。
陈紫怡站在周开身侧,垂眸望向下方。山脊之间,城镇沿着灵气支脉铺开,街巷尚未完全成形,已有炊烟从几处新宅里升起。
她轻声道:“夫君,这里便是周家往后扎根的族地。”
“方立哲和历启文两家也不愿离得太远,左近各自圈了一片地界。三家相邻,日后真遇上事,也能彼此照应。”
她顿了顿,目光从城镇移向更远处的灵脉雾潮。
“胧天镜内有八千里山水,算不得宽敞。休说我们这群人,随便挑个化神出来辟建道场,占地随便就能超出此等规模,着实逼仄。如今孩子们陆续长成,再让他们挤在胧天镜里头,反倒耽误修行。”
“倒不如让姐妹和后辈在此开府。下面这些城镇,也能留给三家的凡俗血脉繁衍。仙凡各有去处,家业才算真正落稳。”
三花猫耳朵一竖,尾巴刷地蓬开,方才还摊在周开臂弯里不肯动弹,这会儿已蹿上他肩头,拿女童嗓音嚷嚷。
“没天理啦!堂堂大乘境的人族老祖,腰上还挂着几个破储物袋丢人现眼。灵药、法宝、灵虫、整座山都能往我肚子里塞,你偏不用我。周开,你就是小气。”
“我腰上这些储物袋,品阶不比寻常法宝差。”周开看着她,“不过你既然惦记,往后东西都交给胧天镜收着。”
花糕刚要翘尾巴,周开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
“有一样先说清楚。丹药少一瓶,我便扣你一年的口粮。”
周开看她尾巴都气得竖起来,这才收回手指。
花糕吧唧落回他肩头,尾巴一卷,气鼓鼓地拿后脑勺对着他。
周开抬眼扫过下面族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境界越高,道场越大。大家住得分散,哪怕还在同一条灵脉上,我想见一面,也得飞过几万里山河。”
陈紫怡唇角微弯,伸手指向灵雾深处一座孤峰:“族地里最清净的地方,我已替夫君留着。不过我也知道,夫君未必坐得住,恐在南边宗门清修。族中事务交给周砚统管,我在旁看着,不会乱。”
周开收了笑,掌心按在她肩上:“紫怡,这些年你替我撑着家里,辛苦了。族地既然落定,你也该把心思收回修行,早些冲一冲混元。不然月婵、寒衣、楚瑶、幽瓷她们,嘴上不说,私下里怕是要闹你。”
陈紫怡忍着笑意,摇了摇头:“她们不在家族,与千鸢、摆摆、知微带着人去了南边灵脉,等着大开山门,教授弟子,只等夫君过去点头。还有些姐妹仍在外面。巧巧和霜颜忙着天巧楼的产业,三十年没回族地。红绡更野,连传讯都少,只说要在外面闯出自己的名头。”
周开一听“山门”二字,先摇了摇头:“可不能让月婵去传法授业。我好歹顶着人族老祖的名头,山门初立,真教出一批专修合欢法的核心弟子,传出去脸上不好看。”
南方的灵潮压得更低,山势也更沉。
数百座山峰从灵雾里拔起,峰顶没入罡风,山壁被削得近乎笔直。
半山处已开出石阶,沿着山势一路绕向峰顶。新建的殿宇压在云边,檐角还留着阵纹烧灼后的微光。灵木被移栽在道路两侧,几只灵鹿低头饮泉,听见风声,又抬头望向高空。
外围,阵盘嵌进地脉节点,阵纹沿山脊亮起,又在谷底收束。
眼下阵基还新,灵光锋芒外露,少了那些万年大阵才有的沉厚气息。若再给它数千年吞吐灵脉,便是大乘修士闯进来,也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若周开肯再砸几件镇阵重宝,这个时间还能往前压一压。
山脊尽头,一座千丈石楼压住云海,楼身无字,空匾横悬,正对着入山长阶。
牌楼通体由镇岳玄石砌成,石面还留着炼火淬打后的暗纹;唯独正中的匾额空着,像是在等人落笔。
周开停驻虚空,端详良久。
他掌心一翻,天命笔落入指间。
法力沿着笔杆沉沉灌入,笔身上的命纹一枚枚亮起。
笔锋尚未落下,空匾四周的灵雾已向两侧退开。命运法则压入石中,石楼深处传出低沉震响。
天命笔落在空匾上。
第一笔入石三寸,金光从笔痕里渗出。
“乾。”
第二字落下,牌楼下方的长阶齐齐震鸣。
“元。”
最后一笔收锋,整座山门灵光一沉。
“宗。”
每落一笔,山门内外便响起一声清越道音。
万里之外的修士纷纷抬头,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方立哲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一拍刀鞘:“好名字,乾元宗!听着就该压得四方宗门抬不起头!”
历启文看着匾额上的金光,忍不住咂了咂舌:“拿鸿蒙圣宝题宗门牌匾,人族史上怕也找不出第二回。”
周开收笔,袖口垂下。
匾额上的三个金字没有散光,反而一点点沉进石中。
“天命笔落字,不只是留名。往后三千年,乾元宗弟子遇劫,多少会多一线生机。”
方立哲喉结动了动。
周开看向山门深处,语气平稳:“若门中后辈不懈怠,返虚不会少。万年之后,合体也该有一个。”
段铁棠没跟着惊叹,她把袖口一束,直接问:“师尊,山门什么时候开?弟子名册、演武场、招收章程,都得提前定下来。”
“就放在明日,山门初开,若是炼气期,中品灵根都收下吧。”周开交办差事,“你和孙梦多上心,挑些骨头硬、资质好的体修苗子回来。《无常魔罡录》与《五帝镇狱经》的衣钵传承必须兴盛。”
乾元宗开山的消息,当夜便从苍庭传了出去。
传音符飞入坊市,玉简送进世家,连边境散修聚集的酒肆里,都有人连夜改了行程。
天下英才趋之若鹜,大批散修与家族精英潮涌般往山门集结。
长阶一路排到云雾尽头,散修、世家子、宗门游历弟子挤满山道,只求能跨过门槛,拜入山门。
周、方、历三族精锐分守各处,甲叶摩擦声沿山道传开,总算压住阵脚。
主殿内,白玉阶铺到高座前,阶面映着来客低垂的衣摆。
周开坐在高座上,右手搭着扶手,袖口垂落半截,殿中四人立在阶下。
左侧是叶寒与叶鸣谦,叶鸣谦半步落后,双手低垂;右侧站着姜涉水与姜凝,姜凝摘下了云绡,目光落在玉阶上,没有乱看。
叶寒先一步拱手,“我叶家这不成器的小辈鸣谦,前辈早有照面,资质不敢夸口,心性还算稳。”
他顿了顿,将叶鸣谦往前带了半步。
“今日厚颜登门,不敢求前辈赐他无上大道。若能留在乾元宗,做个洒扫书童、跑腿杂役,晚辈也心满意足。往后他若不成器,前辈逐他出门,叶家绝无半句怨言。”
周开目光落到叶鸣谦身上,“当年天斗道友派遣你和依水离开苍梧,避过兵灾,应担得起天骄名头。依水早入我内宅,她的亲生兄长留在乾元宗,于她是安心,于我也是该尽的情分。”
叶寒猛地抬头,眼底的紧绷散开,连拱着的手都颤了一下。他转身低喝:“鸣谦,跪下拜师。”
叶鸣谦撩袍跪下,“弟子叶鸣谦,拜见师尊。”
“起来吧。”
周开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指尖一点,储物袋越过玉阶,停在叶鸣谦身前半尺处。
“你叶家传承的功法极尽霸道,我早有耳闻。叶寒道友能凭合体中期与后期巅峰周旋,威力固然强悍,但有些伤身。这里有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你且拿去。”
叶鸣谦喉结滚动,双手托住储物袋,“弟子谢师尊赐药。”
他起身时,指尖仍扣着袋口,退到叶寒身后半步。
周开目光从叶鸣谦身上移开,落到右侧的姜涉水与姜凝身上,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姜道友今日登门,是奇宝楼又有新进项,要寻周某商议?生意场上的事,周某向来不插手,产业早交给我那两位道侣打理了。”
姜涉水脸皮一紧,拱起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他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日登门,不为奇宝楼,只为姜凝求一个入宗的名分。”
他说到这里,侧头看了姜凝一眼,语气更低。
“周、姜两家这些年联姻不少,本该同气连枝。偏偏这丫头当年心高,错过了前辈点拨。如今乾元宗开山,天下英才皆往山门来,她若还站在门外,丢的就不只是她自己的脸。”
姜涉水重新躬身,额前发丝垂下。
“晚辈厚颜,求前辈给她一次补过的机会。”
姜凝向前一步,裙摆擦过玉阶边缘。
她没有再戴云绡,抬眼看向高座,随即双膝跪下。
“当年是晚辈眼高于顶,错过前辈提携。”
她额头贴地,声音没有发颤。
“今日姜凝愿入乾元宗,从外门弟子做起。前辈若要罚,弟子受着;前辈若肯教,弟子拿命去争。”
周开身居高位,自不稀罕玩那等折辱晚辈的低劣把戏。
“旧年本就是些小事,无需再提。你返虚中期的修为扎实无比,照此进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破关入后期,当属资质上乘。乾元宗初开山门,正是广纳天下奇才之时,本座断无将仙苗往外赶的荒唐道理。安心留下来清修,未来破入合体大关,对你而言绝非难事。”
姜涉水大喜过望,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连道谢。
姜凝重新叩首,“弟子拜见师尊。”
周开袖中飞出一只白瓷瓶,悬在姜凝身前。
“这是一瓶凝神静气的丹药,对你磨炼心性、夯实根基有益。去吧。”
《我靠双修加点,仙子直呼顶不住》— 开水不宅 著。本章节 第885章 乾元宗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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