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一计接一计

对平亲王，皇帝是放心的。

这位王爷向来低调，负责的又是宗室事务，就算在宗室的权柄日重，可在朝堂上的份量，甚至还比不上弘郡王。

若是真要在众多的手足中间，挑选出一位有能力挑战帝位的，那也应该是睿亲王。

从户部到吏部，睿亲王在文官集团中累积了深厚的人脉。

如今战火纷飞，无人能向掌控着军权的皇帝发起挑战，可等到天下太平——

等到礼亲王将证据移交至东厂，皇帝命老牛整理成册，然后将卷宗送入宫中。

乾清宫内，平亲王汗如雨下，握着卷宗的双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小子这是得罪谁了？”

皇帝走到平亲王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亲王膝盖一软，跪倒在皇帝的脚边。

“瞧你这点胆量！”

说完后，皇帝轻声笑了起来。

“陛下，臣——臣——”

极度的恐惧之下，平亲王的嘴唇都在颤抖。

“滚起来说话。”

皇帝用脚踢了踢他的大腿。

平亲王谢过，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

弯腰低头，双手自然下垂。

至于那份卷宗，则被他遗忘在地上。

“你在宗室的人缘一向不错，有谁会离间你和礼亲王的关系？”

背着双手，皇帝在殿内踱步。

“陛下——”

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平亲王猛的抬头看向皇帝的身影。

“朕的弟弟，朕清楚他的秉性！”

皇帝转头看了平亲王一眼。

平亲王冲皇帝一揖到底，眼中有泪光闪动。

“别来这套，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有谁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皇帝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丝的责备。

平亲王乖巧的应下，开始紧张的思索起来。

皇帝也不打扰，表现得极有耐心。

良久，平亲王叹一口气，表示毫无头绪。

“锦衣卫的卷宗，你是看过的，同这些证据比较，谁的可信度要更高一些？”

在平亲王的面前停下，皇帝开口询问。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锦衣卫的调查结果显示，礼亲王是在自导自演。

这也是皇帝将此案交给东厂负责的主要原因。

“臣现在心乱如麻，无法分辨！”

平亲王冲皇帝拱手，面有惭色。

“朕以为，礼亲王提供的证据，要更可靠一些。”

这两句话，皇帝刻意加重了语气。

平亲王脸色大变，不知该如何回话。

“而且，这是针对礼亲王的阴谋。”

好在皇帝又补充了一句，这才让平亲王的呼吸顺畅一些。

“朕看会奏折，你再好好想想。”

一边说，皇帝一边朝御案走去。

“给他搬张凳子。”

等到皇帝坐下，又冲杜公公吩咐一句。

杜公公应下，很快就搬来一张圆凳。

平亲王先是谢恩，然后又小声向杜公公致谢。

坐下，殿内逐渐陷入到寂静之中。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平亲王的睿智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等到他彻底理清头绪，皇帝已批阅完数份奏折。

“想透彻了？”

合上奏折，皇帝的视线落在平亲王的身上。

“臣的想法，恐怕——”

平亲王欲言又止。

皇帝笑着示意他但说无妨。

“陛下，不管幕后是谁在操纵，他们想要对付的，的确是礼亲王。”

深吸一口气，平亲王开始禀报自己的推测。

皇帝轻轻点头，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先是将证据引向礼亲王，甚至还骗过了赵琮量，可陛下圣明，并未将他驱逐出京。”

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的。

“一计不成，他们又生一计，那就是将祸水引到臣的身上。”

“以礼亲王的脾气，很有可能会直接找臣复仇，臣——没想到他会选择向陛下禀报。”

说到此处，平亲王神色复杂。

“你没想到，估计那幕后主使也不会想到。”

皇帝发出了一声轻叹。

这礼亲王啊，实在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陛下，臣——还有一个想法——”

“说！”

“锦衣卫——恐怕有些问题。”

平亲王的语气添了无数的小心。

锦衣卫是由皇帝亲自组建，而且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你是指常遇春？”

皇帝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臣不敢！”

平亲王急忙欠身回话。

“朕要听实话！”

“常指挥使对陛下忠心耿耿。”

平亲王的回答十分谨慎。

“那他就是被人蒙蔽，是能力的问题。”

皇帝缓缓起身，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上肢。

平亲王也急忙站起，不敢接过这个话题。

“能力不足，还可以培养，可没了忠心，朕还敢使用？”

注视着平亲王，皇帝轻声笑了起来。

平亲王依旧不敢回话，只能保持沉默。

“走吧，陪朕喝茶。”

挥一挥衣袖，皇帝朝后殿走去。

平亲王快步跟上。

“锦衣卫职责重大，难免有人会动些心思，老杜？”

“奴婢在！”

“告诉王忠，不许手软。”

“喏！”

进入后殿，皇帝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招呼平亲王落座。

泡茶，自然是平亲王的事情。

“从敦郡王到沈亲王，不知有多少人送命，朕原本想消停一段时日，可他们就是不愿让朕如意。”

欣赏着平亲王的茶艺，皇帝语速平缓。

“陛下，此案能否让臣弟参与？”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平亲王悄悄改变了自称。

“你还要协助广郡王处理赵方远的事情，这件案子，你就不要分心了。不过东厂关于此案的卷宗，你可以随时调阅。”

皇帝的语速依旧十分缓慢。

平亲王谢过，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

“为何要对付礼亲王？”

不知想到些什么，皇帝微微皱眉。

“礼王叔为人洒脱，有时难免会与人生出误会。”

毕竟是长辈，平亲王在措辞上十分注意。

“用上如此复杂的手段，绝不会是简单的纷争。”

皇帝缓缓摇头。

“陛下何不将赵琮量召来询问？”

平亲王双手不停。

“他能知道些什么！”

皇帝再次摇了摇头。

“陛下，琮量是礼亲王的世子，他知道的，锦衣卫和东厂未必能查到。”

平亲王继续解释了两句。

“老杜？”

略一沉吟，皇帝转头看向站一旁伺候的杜公公。

“奴婢在！”

“明日派人去一趟内务府，将赵琮量带来说话。”

“奴婢明白！”

杜公公弯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