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娲,是羲的影,是羲的伴,是六相唯一的注脚。
那日,羲坐在祭坛的最高处,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娲。”
羲唤她的名字,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我看透了六相,参悟了虚实。但我懂得越多,肉身便越沉重。实体,原来只是真理的枷锁。”
他抬起手,手掌已经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光。
“我要走了。我要融入这天地,化为真正的道。”
不待娲哭喊,羲的身躯便在那一刻崩解。
他没有死去,他是在升华。
他的肉身没有倒下,而是猛然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燃烧。
那不是凡俗的焚化,而是天地生灵三火齐燃的壮丽奇景。
白色的天火贯穿苍穹,红色的地火吞噬凡胎,绿色的生灵之火缭绕灵魂。
三色火焰交织成一股冲天的光柱,羲在其中缓缓消散,化作了支撑世界的法则之一。
娲在那光柱下,哭了三天三夜。
泪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却开出了不知名的花朵。
首领陨落,部落不可一日无主。
在族人推举中,娲擦干了眼泪,继承了羲的位置。
她左手执持燧的神之威能,右手掌握羲的六相真理,带领着部落快速发展。
那是文明的黄金时代,却也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好景不长。
天,破了。
那是实打实的浩劫。
地火撕裂了地壳,岩浆如血柱般喷涌而出,刺穿了苍穹。
天火失控,紫色的雷霆撕碎了云层。
天空像是一块被重锤击碎的瓷盘,轰然崩塌。
火雨从天而降,世界在燃烧,在哀嚎。
人们绝望地跪伏在地,认为这是神明陨落的征兆,是世界末日的审判。
“天破了,神不要我们了……”
“不!”
娲站在最高的山巅,直面着那倾泻而下的末日。
她的衣衫在火风中猎猎作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神性的冷静。
“天破了,补上便是。”
她不再祈祷,而是开始行动。
娲游走于天地之间,采集世间最纯粹的实三火。
金石之精、岩浆之核、雷霆之末。
又提炼了最玄奥的虚三火。
时空之隙、规则之力、生灵之源。
她在神山的熔炉中,以六相为锤,以众生之愿为炉,将这些不可控的力量炼化。
无数个日夜后,三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补天石。
娲以此石为补丁,凭借着对六相的极致领悟,填补了天空的裂痕,镇压了肆虐的火雨。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人类得救了。
劫后余生,人们匍匐在她的脚下,高呼她的功德,将她奉为人皇,尊为神明。
但在那喧嚣的赞美声中,娲却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看着身边欢呼雀跃却又脆弱无比的族人。
一场大劫,便能死伤无数。
即便掌握了神的力量,学会了六相的智慧,人的肉体依然是如此脆弱,如草芥,如朝露。
“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人不再脆弱?”
娲日思夜想,坐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直到那一天,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海面上的影子,打断了她的沉思。
那是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娲从未见过这种布料,但能看出他身上的衣服做工非常精致。
就连部落里最手巧的人也做不出衣服。
那人见了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带着一种好奇的亲切。
那人看着她,指了指身后欢呼的人群,又指了指她:
“你叫娲,你是女娲啊。”
娲愣住了:“女娲?你是何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娲混沌的思维。
“那这些人……都是你造的吗?”
“我造的?”
娲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人是自然而生,非她所造。
但在那一瞬间,她悟了
她是补天的人。
既然这天地都能被她修补,既然这规则都能被她改写,那么人呢?
既然人如此脆弱,为何不能由人自己来重新定义?
“造人……我要造人!”
娲猛地站起,眼中的迷茫被狂热所取代。
她要用人之手,创造出一种更强韧、更完美、能承载六相力量的新人类!
她立刻开始了尝试。
她想到了“实体”,想到了根基。
人身体需要坚硬,不如用金石?
她引来了实地火,试图金石捏造人的形状。
太硬了。
那是雕像,那是怪物,没有温度,无法呼吸。
人需要力量,不如用岩浆?
太狂暴了。
刚一成型便炸裂成灰。
“不对……太硬则脆,太狂则毁。”
娲失败了无数次,挫败感涌上心头。
那个奇怪的人依然站在那里,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用泥造的人啊。”
“泥?”
娲一愣。
她想到了实地火中包含的土,想到了虚天火滋养的水。
虚实结合,刚柔并济。
她来到了水土交界的河滩,那里沉积着厚厚的红泥。
那是大地的血肉,是水的容器。它柔软却可塑,它微小却汇聚成山。
娲伸出手,捧起一团湿润的红泥。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掌心泥土的温润,那是一种介于坚硬与虚无之间的完美平衡。
那是生命最原本的模样。
她开始捏造人的躯体。
《诡异:外置大脑和人形兵器》— 溪深 著。本章节 第1207章 娲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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