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小径,弯弯曲曲,通向山下一条简易的公路。
“路滑,慢一点!”孟诗鹤不时看看身后。
姜夔浑身泥水,沿着小径慢慢走下。
几分钟以后,两人终于下到了公路上。
“我们就在这儿等。”孟诗鹤说。
“等谁?”姜夔问。
“等刘简之。”孟诗鹤说。
孟诗鹤向公路两头张望。
一辆汽车没有开车灯,从公路的一头慢慢开来,在孟诗鹤的身边停住。
“是刘简之!”孟诗鹤说。
姜夔跟着孟诗鹤走近汽车。
刘简之打开车门,递出两包衣服和鞋。
“你们快把衣服和鞋换上。”
孟诗鹤先钻进车里,一边换衣,一边问刘简之:“等多久了?”
“我刚到。”刘简之说。
“刚到?”孟诗鹤诧异地问。
“我正要出城,看见高桥圭夫的车,就跟了他一会儿。”
“高桥圭夫现在在哪儿?”
“在姜夔家门口。”
孟诗鹤加快了换衣速度,然后下车去,让姜夔进车里换衣。
过了一分钟,姜夔喊道,“我换好了!”
孟诗鹤坐进车里。
刘简之开着车,亮起车灯,朝东京方向疾驶。
“我来接你们的时候,高桥圭夫还在姜夔家门外监视。高桥圭夫现在可能还在那里。”刘简之说。
“估计到了。”孟诗鹤说。
“我怕不止是高桥大佐对我起疑心,千惠子也会对我起疑心的。”姜夔担忧地说。
“沉住气,姜夔。”孟诗鹤说,“就按我们刚才想的办法来对付高桥圭夫!”
“是。”姜夔说。
一小时后,刘简之的车渐渐驶入市区。天色渐亮,街上已经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
“先去日丽居酒屋!”孟诗鹤说。
……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姜夔家门前的小树林里。
高桥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千惠子的家。姜夔家客厅的灯光一直亮着,彻夜未灭。
千惠子坐在客厅里,心中忐忑不安。
墙上的挂钟,“当----”地鸣了一声。千惠子抬头看去,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
“这个竹井,到哪里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千惠子拿起茶几上的卡片看了看,又把卡片丢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出门去,四处观望。
“她就是千惠子?”坐在驾驶兵旁边的岛田中尉问。
“就是她!”高桥圭夫说。
“千惠子的身材真好!”岛田感叹道。
高桥圭夫横了岛田一眼,“岛田中尉,我可不是要你来看女人身材的!”
“是!”岛田说。突然又问,“她想要干什么?”
只见千惠子突然穿过小树林,走到了马路边,朝着马路两头望了望,然后站在街边,两头观望。
一辆计程车远远开来,在千惠子身边停下。
“要车吗?”司机探出头问。
千惠子摇摇头。
司机缩回头,把车开走。
千惠子原地站了一、两分钟,又转身走了回去,关上了屋门。
“大佐,竹井教授通宵不归,嫌疑不小,我们要不要进屋去搜一搜?”岛田中尉问。
“再等等!”高桥圭夫说。
等不到3分钟,又有一辆汽车亮着大灯,从远处开来,直接开到姜夔家门外的马路边停下。
高桥圭夫睁大了眼睛。
只见姜夔手里拿着两个酒瓶,从车里跳下,又跟车上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车上的人是男的女的?我去看看!”
岛田推开车门。
“别动!”高桥圭夫冷冷的说。
岛田把车门轻轻关上。
姜夔站在车旁,舞着酒瓶跟车上的人挥手告别。然后汽车快速地开走了。
“要不要追上这辆车?”岛田问。
“竹井教授挡着路呢,怎么追?”高桥圭夫说。
高桥圭夫没有说错,汽车尚未停下,姜夔就已经看见了停在树林里的汽车。
于是有意无意地挡住出口,不让林子里的汽车追出。
待到刘简之的汽车走远,姜夔才有意无意地朝高桥圭夫的汽车方向看了一眼,穿过树林,朝家走去。
“岛田,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高桥圭夫说。
“是!”
岛田下了车,轻手轻脚地走到姜夔家门口,把耳朵贴在姜夔家门上。
隔了一会儿,岛田坐回车上。
“听到了什么?”高桥圭夫问。
“什么也没有听到。”岛田说。“他们俩在喝酒,说什么拿破仑波拿巴……香贝丹……”
“香贝丹红葡萄酒?”
“是的。”
“这么名贵的葡萄酒,竹井教授是在哪里搞到的?”
“我没听见他们说。千惠子好像很喜欢那种酒。”
“你在竹井家门口,闻到酒味没有?”高桥圭夫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竹井教授回家时,有没有喝酒?”
“闻到了。在小树林里我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酒味。我差点想吐!”
“你不会喝酒?”
“喝呀!”岛田说,“只是那股酒味……酸酸的,真是难闻……”
“不要说了!”高桥圭夫说道。转头对驾驶兵说,“回宪兵司令部!”
驾驶兵调转车头,驶了回去。
这时,刘简之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朝远处招手。
姜夔下车以后,刘简之的汽车并未走远。因为担心姜夔的安全,刘简之下了车,摸进树林,暗中观察高桥圭夫的举动。一旦情势有异,他将出手营救姜夔。
一辆汽车飞驰而至。
刘简之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姜夔没事?”开车的孟诗鹤问。
“没事,我们回富乐町!”男子说。
“我累得不行了,简之。”孟诗鹤说,“我只想赶快睡觉!”
“靠边停,我来开车!”刘简之说。
……
转眼又到了初冬。
因为长井贵男死去,八木太太精神失常,八木家的作坊再也没有人来,秋吉橘子、村川太太、永川恭子,小室依子,全都不见了踪影。八木明子本想在家照顾母亲,但是请假没被获准,还被中江校长狠狠批评了一通。
八木太太每日待在家里,茶饭不思,天天独自盘腿坐在地板上,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中午坐到了黄昏。
这天黄昏,下着小雨。
八木太太不知从哪里来了精神,手舞着一面小日本国旗,嘴上不停地喊着“万岁!”,从家里开门出来,沿着街巷走向街口。
此时,八木太太疯了这句话,富乐町的居民已经人人皆知。有些人同情,有些人觉得他是自作自受,原本不必如此。
几个还不到上小学年纪的小孩,见到八木太太,学着八木太太的样子,舞起小国旗,跟在八木太太身后,喊着“万岁”。
一个小孩站在自己家的门口,好奇地朝八木太太观望。小孩的母亲从屋子里跑出来,把小孩抱进屋子。
“嘻嘻。”八木太太朝着这对母子笑了一眼,脚下突然被一块小石头绊倒。街坊们从各自的门窗后面看着八木太太,却无人愿意上去扶起。
最后,八木太太自己爬了起来,捡起国旗,喊着万岁,继续朝前走去。
天黑下来,八木明子提着一袋食品,沿着街巷走到自家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
明子顺手把电灯开关打开。
“妈妈!我回来了!”
可是,无人应答。
明子走进了八木太太的生产间。
工桌上的防毒面具乱乱地扔着,满地都是。只有饭桌上的骨灰盒,依然戴着防毒面具。
“妈妈!”
明子急着跑进卧室,又跑进厨房,遍寻不到八木太太的身影。心感大事不好,慌忙从屋内跑出来,先跑下防空洞。又从防空洞里跑出来。
“妈妈!妈妈!”明子不停声嘶力竭地哭喊,跑进小巷的夜色之中。
“明子老师!”
一个街坊实在看不下去,叫住了八木明子。
“三春太太,您看见我妈妈了吗?”明子哭着问。
“你妈妈往巷子口那边去了。”
“去多久了?”
“有一个小时了吧?”
“谢谢!”
明子加快脚步,朝着巷口走去。
到了巷口,大街上满是人,唯独见不到母亲。明子问了100个人,100个人说不知道。
“就是……就是她!”
明子指着建筑物上悬挂着的《拥战》油画。
于是有人说看见了。
“朝皇宫那边走了,满头白发,手里舞着国旗。”路人说。
明子朝那路人鞠了一躬,慌忙朝着皇宫护城河走去。她想走快一点,尽管心急如焚,腿上却没有力气。
《潜伏东京之暗刃割喉》— 云雀夫人 著。本章节 第1219章 香贝丹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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