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风中残烛

冷万金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在那一张七窍已经开始流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嘴角咧开，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龈，两颊的肌肉向上堆挤，将眼角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挤成了更密集的网状。

可他笑得太早了。

下一秒——

那些金色丝线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之盛，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冷万金面前炸开，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些丝线猛地收紧，猛地旋转，猛地吞噬！

黑色太阳以比方才快十倍的速度开始缩小！

冷万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咧开的弧度，可那弧度已经不再上扬，而是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用钉子钉死了一般。

他的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眼眶周围的皮肤被撕裂，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收缩到只有针尖大小，在那一片血红的眼白中显得格外刺目。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嘶吼，而是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颤抖从嘴角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额头，最后整张脸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眼中，血丝开始膨胀。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在眼球表面疯狂地鼓起，如同一条条吸饱了血的蚂蟥，在眼球上蠕动、扭曲、缠绕。然后——

“砰。”

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些血丝炸了。

所有的血丝，在同一瞬间炸裂。

鲜血从眼球表面喷涌而出，瞬间将他的双眼染成了两个血窟窿。

鲜红的血水顺着眼眶淌下，流过脸颊，流过嘴角，流过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将那一袭黑色的锦袍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不止是眼睛。

他的嘴角，鲜血开始溢出，如同一条红色的溪流，顺着嘴角的缝隙往外淌，将他的牙齿染成红色，将他的舌头染成红色，将他的下巴染成红色。

他的鼻子，两道血线同时滑落，从鼻孔一直流到嘴唇，与嘴角的鲜血汇合在一起，汇聚成一条更加汹涌的红色河流。

他的耳朵，暗红色的血液从耳道中缓缓流出，顺着耳垂滴落，在肩膀上溅出几朵细小的血花。

七窍流血。

冷万金的整张脸，此刻已经被鲜血覆盖。

那血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如同一幅用鲜血绘成的扭曲地图。

他的面孔在鲜血的覆盖下显得更加狰狞，更加可怖，如同一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可他不服。

他还在挣扎。

他的双手还在颤抖着抬起，十根枯枝般的手指还在拼命地舞动，想要凝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的嘴唇还在蠕动，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还在燃烧本源，不，他已经没有本源可以燃烧了，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燃烧自己的魂魄，燃烧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可没用。

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挣扎，无论他如何疯狂地榨取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都弥补不了能量的流失。

那些金色丝线依旧在吞噬，依旧在吸收，依旧在将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抽走。

他注入多少，丝线就吞噬多少。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越是反抗，就死得越快。

“不用白费力气了。”

一道平静如水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张龙站在城墙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你的结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可那几个字，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冷万金的心口上。

话音落下——

张龙右手猛地一握！

那些金色丝线骤然收紧，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

黑色太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那些金色丝线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如同吃饱喝足的灵蛇，心满意足地缩回了张龙指尖，消失不见。

张龙收回右手，一切归于平静。

冷万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抬起的状态，十根枯枝般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那颤抖已经不再是有意识的动作，而是肌肉在失去生命力之后的最后一次痉挛。

他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了，两个血窟窿直直地“望”着张龙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苍老、枯槁、破碎。

然后——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脚下的云层上，将那团洁白的云朵砸得四散飘零。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又摇晃了一下，然后——

他坐了下去，双腿无力地摊开，双手垂落在身侧，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此时的冷万金，七窍流血，头发雪白，皮肤干裂，身形枯槁。

他的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在阳光下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结成一片片薄薄的痂，贴在他皱缩的皮肤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和牙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像是风箱漏了气，又像是破旧的琴弦在最后一声颤鸣。

他活不了几秒了。

可他还在“看”着张龙。

那两个血窟窿直直地对着张龙的方向，写满了不甘。

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诅咒什么。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抠动，指甲刮过云层，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蛆……虫……”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最后一声呻吟。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不悔改的轻蔑。

“我就算死——”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最后的挣扎。他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那里已经流不出血了。

“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