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你这样盯着我也没用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充满了指责与定性的意味：

“但无论如何，银锋的血仇，我们必须报！第十异界的尊严，绝不能在我们手中轻易丢弃！你若要跪，便自己跪着吧！第十异界的战士，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对！绝不跪着生！” 他身后的几位统治者以及大量被煽动起来的士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天，仿佛要将刚才的恐惧和动摇彻底吼散。

内部的分裂，已从意见分歧，演变成了公开的对立和指责。

“唉......你们......真是糊涂啊。”

锋芒看着眼前群情激奋、被虚假希望和扭曲斗志点燃的同胞，尤其是锋尖那冰冷而决绝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他知道，再多言语在已然固化的骄傲和悲愤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不再与锋尖进行无谓的争辩，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仍然紧握武器、眼中燃烧着战意或迷茫的士兵们。

他提高声音，语气肃然，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与分割：

“在场的诸位将士！你们......都选择继续战斗吗？都坚信，能战胜眼前的敌人吗？”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却夹杂着个人情绪与盲目信心的怒吼：

“当然要战！死战不退！”

“锋芒！从你下跪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们的‘大人’了！你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懦夫！”

“我们要为银锋大人报仇！扞卫第十异界的荣耀！”

“战！战到底！”

绝大多数士兵和将领，在锋尖的“辟谣”和自身被激发的血性驱使下，选择了那条看似充满勇气、实则可能通往毁灭的道路。

他们挥舞着兵器，阵型重新集结，将充满敌意与决死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霸王军团，仿佛要用这股气势压倒对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盲目的热血冲昏头脑。

人群中，仍有一小部分人，或是对锋芒过往的信任，或是自身更为冷静审慎，亦或是从霸王军团破开屏障、张天霸一拳之威中感受到了真正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们默默地从主战的人群中走出，数量不多，却步履坚定，来到了锋芒身后。

“锋芒大人，我们相信您的判断。”

“我们......愿意跟随您。”

“请带我们......寻一条生路。”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醒的痛苦和抉择的勇气。

锋芒看着这些选择跟随自己的旧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慰藉与更深的沉重。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随后，他将所有的希望与忐忑，都寄托在了那道始终静默如渊的身影上。

他再次转身，面向张龙，毫不犹豫地再次深深低下头，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更加诚恳，仿佛要将所有的尊严与筹码都放在这次恳求上：

“张龙大人，我，第十异界统治者之一锋芒，代表我个人及身后愿降部众，正式向您，向霸王军团认输，乞求投降。不知......您可否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可以。”

张龙的回答简洁、平淡，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应允。

可以？！

锋芒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他原以为会面临苛刻的条件，甚至是被拒绝，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这位深不可测的张龙大人，竟意外地......讲道理？

或者说，对他而言，接受投降与否，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一种随意的选择？

不管是哪种，对他和身后这些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

“既然认输了，就麻利点到后面去！别杵在这儿碍事，挡着我弟活动筋骨！” 张光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他挥了挥手，驱赶无关紧要的围观者。

锋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是！多谢大人！”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那些选择跟随的部众用力一挥手：“快！所有人，立刻退到霸王军团后方！”

在他的带领下，这一小股投降的队伍迅速而有序地移动，穿过了沉默如山的霸王军阵侧翼，最终停在了军团后方的安全区域，与早已在此的山岳和雾怨站在了一处。

山岳那双巨大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着锋芒，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敌意、审视，以及一丝复杂的恼火。

毕竟，就在不久前，双方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现在这个“仇敌”竟然也投降了，还站到了自己身边？

锋芒对山岳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未来局势的思考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平静地转向身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雾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雾怨兄，第八异界......真的一个活口都没留？全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雾怨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嗯，全灭了。从统治者到最底层的守军，反抗者......无一存活。”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是一场彻底而高效的清洗。

锋芒一听，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第八异界的人全死了，但界核还在，你们的光点还是白色，你们并没有摆脱天罚。”

“所有......”锋芒瞥了山岳一眼，“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任何作用。”

“哼！” 山岳被他说中心思，又无法反驳，只能不爽地发出一声闷哼，别过了巨大的头颅，但眼神中的敌意并未完全消散。

“行了。” 雾怨此刻却异常冷静，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即将爆发冲突的两股势力。

“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好好看着吧......看看选择战斗的下场，也看看我们......未来可能的处境。”

他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锋芒与山岳之间刚刚升起的些许火星。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重而各怀心事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