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疫症突现，巧破奸谋

选秀结果张榜的第二日，储秀宫偏院那扇朱漆铜钉的大门才刚吱呀一声拉开，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便捧着明黄卷边的圣旨，脚下生风地跑了进来，见着立在廊下的苏婉清，脸上立刻堆起讨喜的笑，打了个千儿道：“婉答应安好，陛下有口谕：入选的十八位秀女三日后便要正式入各宫主位宫中侍驾，怕初选时遗漏了隐疾，特命姑姑领着太医院的医婆再做一次彻查，半分差池都出不得。”

苏婉清屈膝接过圣旨，微凉的指尖扫过缎面上烫金的祥云纹样，心底亮得跟明镜似的。萧玦这哪里是怕遗漏了隐疾，分明是给她递了个正大光明的由头，好把太后安插进来的钉子挨个拔了，也防着有人揣着脏东西进宫搅乱后宫的水。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却带着分量：“劳烦公公回禀陛下，奴婢定当寸步留神，绝不让半个不妥的人踏进后宫正殿。”

打发走了传旨的太监，苏婉清转身吩咐跟着的大丫鬟春桃：“去把太医院上月刚配的防疫香包尽数取来，再挑西个手脚稳重的婆子跟着，今日的检查要细到指甲缝里，半分纰漏都不许有。”

“奴婢记下了。”春桃应声退下，不消半刻便把人都齐整地带了过来。

辰时刚到，复查便正式开了场。秀女们按着名册上的顺序挨个进偏屋诊脉，医婆们连指甲的月牙痕都要翻来覆去看上三遍，随身带的妆奁行囊更是要逐件翻检。前头十六位都顺顺当当地过了，轮到倒数第二位，工部侍郎家的庶女王玉蓉时，苏婉清搭在桌沿的指尖忽然顿了顿。

只见那王玉蓉脸色白得像浸了雪的宣纸，嘴唇泛着异样的青紫色，每隔半柱香便要捂着手帕咳两声，伸手过来让医婆诊脉时，宽袖往下滑了寸许，露出的手腕内侧爬着好几颗淡粉色的小疹子，指尖一碰就褪了色。

“这疹子长了有几日了？”苏婉清伸手扣住她的脉搏，指腹下的脉象浮乱得很，分明是烧了至少两日的征兆，“这两日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寒，头沉得抬不起来？”

王玉蓉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把袖子往上扯，支支吾吾地抬眼瞟她：“回、回姑姑的话，这是开春对杨花过敏起的痒疹子，不碍事的，民女身子硬朗着呢，真的！”

“是吗？”苏婉清眉尖微挑，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对身边的医婆吩咐，“去把去年京郊闹春瘟时用的辨疫散取来。”

医婆连忙取来一小包黄褐色的药粉，兑了温水抹在王玉蓉手腕的疹子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抹了药的地方竟慢慢变成了深黑色。满屋子的人脸色瞬间都白了——这正是疫症的铁证！

“立刻锁了整个偏院！所有人不许进出半步！”苏婉清当机立断，转头对院门口值守的侍卫厉声下令，“把王玉蓉单独挪到西边没人住的空偏院隔离，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都留在院子里等候排查！春桃，你立刻去坤宁宫禀报皇后娘娘，再去太医院请李院判带着防疫汤药赶过来，越快越好！”

院子里的秀女们瞬间炸了锅，胆小的当场就哭出了声，还有几个腿脚一软首接晕了过去。苏婉清踩着青石板台阶站到廊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都闭嘴！谁再敢乱动乱嚷，立刻按祸乱宫规拖出去杖责！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喝了防疫药便不会有事，谁敢乱跑传染了旁人，株连九族！”

她平日里管着储秀宫的规矩，积威本就重，这一句话砸下来，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秀女们哆哆嗦嗦地攥着帕子站在原地，连哭都敢捂着脸憋着声。

不过半个时辰，皇后的凤辇先停在了院门口。皇后沈氏扶着宫女的手下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婉清，情况如何？当真是疫症？”

“回娘娘，症状和上月京郊流行的春瘟分毫不差，传染性极强。”苏婉清屈膝行了个礼，语气稳得没有半分慌乱，“奴婢己经让人封了院子，所有密接的人都留在了这里，王玉蓉也单独隔离开了，只要及时喝下防疫药，应当不会扩散开。”

皇后刚要开口，远处便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只见太后的凤辇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萧明薇扶着贴身宫女的手下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扫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秀女，冷声斥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哀家听说秀女住的地方闹了疫症？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瘟神往宫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