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密档阁中，觅得铁证

苏婉清掩上偏殿的房门，落了门栓，才敢从怀里摸出萧玦给的那只羊脂玉瓷瓶。指尖蹭过温润得如同浸了春水的瓶身，她下唇抿得微微发白，拔开瓶塞倒出那颗蜜色的药丸。龙涎香混着苦艾的气味钻进鼻腔，她胸口那处被太后赐的毒茶灼得隐隐作痛的地方，竟先松了半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春桃端着温得正好的燕窝粥掀帘进来，眼尖瞧见她手里的瓷瓶，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这是皇上给的解药？”

“嗯。”苏婉清点点头，就着春桃递来的温水吞了药。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心口，缠了她半旬的滞闷感像被戳破的棉絮，散得干干净净，连夜里总让她咳得睡不着的钝痛也消了大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春桃攥着帕子抹眼角，“自从上次慈宁宫领了赐茶，您天天后半夜都咳得没法躺，奴婢都怕您撑不住……”

“傻丫头，这不都过去了。”苏婉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神色转瞬冷了些，“我让你打听的事呢？密档阁今晚是谁值守？”

春桃连忙收了笑意，从袖袋里摸出张折得齐整的纸条递过去：“都问清楚了，后半夜是御林军的李副统领当值。他娘去年得肺痨，是咱们家以前的幕宾秦先生救的，欠着咱们苏家天大的人情。我递了话，他说今晚二更到三更他守着，最多给咱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多了怕换班的人撞见。”

苏婉清展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密档阁的布局，还有苏家旧案卷宗大概的摆放位置。她指尖着“苏哲通敌案”那几个字，眼底翻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三年了，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三年。”

话音刚落，窗棂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规整。苏婉清几乎是瞬间就按住了袖袋里藏的短刀，声音压得极低：“谁？”

“是朕。”

萧玦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苏婉清愣了瞬，连忙起身开了门。男人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脸上遮了半块银质面具，身后跟着两个几乎融进夜色里的暗卫，站在月光下，身影像挺秀的寒松，冷冽又挺拔。

“陛下怎么来了？”苏婉清敛衽福身，眼底还藏着没散的诧异。

萧玦抬步进了屋，目光扫过桌上还剩小半碗药汁的瓷碗，语气淡得像结了冰：“药吃了？”

“是，刚服下，己经好多了。”

“嗯。”萧玦应了声，视线落在她手里攥着的纸条上，“你要去密档阁找苏家旧案的卷宗？”

苏婉清心里一震，握着短刀的指节瞬间绷紧，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陛下怎么知道？”

“朕若连这点风吹草动都察觉不到，这龙椅早就被柳弘文掀了。”萧玦嗤笑一声，从袖袋里摸出块鎏金令牌扔给她，令牌上还带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温度，“这是密档阁的通行令，没有这个，就算你买通了十个李副统领，也破不了门上面的机关。里面布了七十二道暗弩陷阱，你自己去，只怕连卷宗的影子都没摸着，就成了刺猬。”

苏婉清接住令牌，指尖烫得像沾了火星：“陛下要跟我一起去？”

“不然？”萧玦挑了挑眉，面具下的眉眼弯了半分，“你以为朕给你解药，是让你去密档阁送死的？苏家通敌案的证据，你要，朕更要。柳弘文那个老狐狸把朝堂上下渗透得跟铁桶似的，只有拿到他构陷忠良的实据，朕才能名正言顺地拔了他的根。”

“多谢陛下。”苏婉清压下胸口翻涌的复杂情绪，躬身行礼，“等拿到证据，臣妾定当履行约定，帮陛下铲除柳党。”

“先别急着谢。”萧玦转身往门外走，袍角扫过地面的月光，“三年前太后就派人去密档阁动过手脚，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还两说。跟紧了，真触发了机关，朕未必有空救你。”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抬脚跟了上去。春桃在后面小声嘱咐：“小姐千万小心！奴婢在殿里温着醒酒汤等你们回来！”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御书房后的密档阁藏在一片槐树林深处，朱红的大门上挂着两把胳膊粗的铜锁，周围静得连虫鸣都听不到。

李副统领瞧见萧玦，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萧玦摆了摆手，他立刻会意，屏退了左右的侍卫，压着声音道：“陛下，苏姑娘，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西更天换班的人就到了。”